吴秀云沉默片刻，回道：“即使你不这个，我们也觉得伱应该做点事了。这次你的表现让我们非常震惊，上头也找了我，问我怎么看，我你这人不服管束，还是别进编制，弄个编外职务，方便做事，倒是可以。”
    楚戈道：“就算编外职务我也不要，什么职务都总归有领导，什么寄吧鸟毛领导我是最烦的，别到时候挨我揍了闹出事来。”
    吴秀云：“……这个领导就是我，你重复一遍。”
    楚戈默默撤回了消息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过两天我会让小顾给你带证件去……你的最大任务就是负责看守青龙，我们会有一支队伍驻扎观察，以你为最高负责人。你不管别的，只对青龙相关负责。”吴秀云道：“理论上，日常是不会有任何事务烦你的，你的日子和正常时候没有区别，但你有心的话可以就近去研究青龙……”
    楚戈狂喜，这真是完全贴合自己的需要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安排吗？
    “记住，现在对外的口径上可没这是青龙，只是海底异兽骨骼，被洋人用亡灵类的邪法唤醒，兴风作浪。”吴秀云满不在乎地着违背纪律的话：“强调一遍，连我的上司都搞不清具体情况，这事是你爹全权负责，别人无权干涉，该怎么做你懂的。”
    楚戈心领神会：“收到。”
    吴秀云道：“我感觉你也有事瞒妈妈……当然我们也很多事没告诉你，扯平了。我看得出来青龙是你极为在乎的一件事，这是妈妈给你争取的最佳便利。希望你将来得到答案之后，能和妈妈明白。”
    楚戈心中感触，回了个抱拳的表情。
    这是啥，这是亲妈啊！
    “不定，将来你爸爸都会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。”吴秀云若有所指地道：“如果青龙是你的娃，那么玄武也是，当然我们一点都不想抱一只龟娃。”
    楚戈：“？”
    有营养的话题可以是到此结束。
    但该的基本已经透。
    楚戈放下手机，靠在座椅上沉吟。
    老爸正在做的事就是找四象——秋秋在书里也在找四象。
    秋秋找四象的目的，当初是为了立四极之阵，为的是破界之用。
    书中设定，万年前四象飞升天界，稳固四极，奠定天界，绝地天通，是世界观的起始。
    而隔界的这里，出现了四象骸骨，灵气复苏。
    似乎已经有一条线串联在一起，楚戈心中有些沉重，莫非灵气复苏的根源真的是自己的书？
    然而四象为什么会到了这里，又为什么只剩骸骨，逻辑链条欠缺了关键环，无法将整件事贯通起来。
    这问老妈或者老爸也没啥用，二老明显也不可能知道的，还在调查中。
    楚戈觉得这事谁来调查都没用，主角明显是自己。
    如果一切都是因为自己……
    楚戈怔怔地出着神，连朱萌萌已经把他俩送回家了都没注意到，完全下意识地下车，关门，挥手再见，跟个机器人一样。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耳畔传来秋无际温柔的声音：“觉得你是一切的源头？”
    “嗯啊……”楚戈回过神来，有些歉意地笑笑：“抱歉，走神了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走神不是理所当然的么？日常看你跟个白痴一样神游天外早习惯了。”
    楚戈：“……”
    秋无际开了房门，转身将他抵在门边，掂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：“楚戈……”
    “啊？”
    “首先，你写这本书还不满一年，灵气复苏是很多年前的事，和你无关。”
    楚戈“嗯”了一声，还是有些不对神。
    青龙确实是自己笔下的那个啊，连鳞片都对得上。
    秋无际知道他在想什么，笑了笑，又续道：“如果真和你有关，你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如果是好事，我们就推动它，如果是坏事，我们就终结它。世界在你手里，乾坤在你脚下，若事无定法，你就是法。”
    楚戈知道她在宽慰自己的情绪，心中很是感动，老妈也好，老婆也好，自己何其有幸。
    那在外被认为九天玄女一般的秋无际，是如此贤妻良母，谁又能知？
    他低声回应：“我知道。我并不是在纠结，只是在思考始末。”
    “想不明白就先不去想，好好休息，终归有时。”秋无际轻声道：“知道我的想法么？”
    楚戈愣了愣：“嗯？”
    “我反而是高兴的，楚戈。”秋无际目光熠熠地看着他：“如果它们都能出来，明必有通道，那么我也能出来，你也能进去。在你我寻找两界通道这一项重要目标上，今天的发现是不是跨越了最重要的一步？”
    楚戈一个激灵，眼里瞬间都是神采。
    确实如此，自己还没往这个角度上想过！
    如果按这么想，应该高兴才对，这确实是一项巨大的跨越，一直不得门径的项目终于有了进展！
    两界之间绝对存在一个“飞升通道”，最多就是存在危险性？导致四象出来就变成骸骨了？
    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样，即使是，这也是可以解决的，这是从零到一的跨越！
    楚戈高兴地抱着秋无际，恶狠狠地低头吻了上去：“秋秋真是聪明理智……”
    秋无际迎合着，眼里媚意渐浓，含糊地咕哝：“你知道我更高兴的是什么吗？”
    楚戈哪知道，只顾着啃了。
    秋无际含糊地着：“我的男人，真正和我并肩作战，他破坏了对方控制龙骨的核心设备，还在最危机的时候出现在我身后，抱住了我。我好高兴……”
    楚戈听得心中荡漾，伸手便去接她的衣带。
    秋无际嗔怪地按住了他的大手：“打了一天架，先去洗澡。”
    楚戈一把将她横抱起来，一起冲进了浴室里：“老夫老妻了，还用得着先洗后洗么……”
    “哎呀！恶心！”秋无际开始挣扎：“不是这样的！淫贼！昏君！”
    “砰！”浴室门已被关上，厚厚的玻璃上映出了纠缠的人影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，朦胧不清。
    日上三竿。
    楚戈也不知道昨晚几竿了。
    总之游轮之事折腾了那么久，回家洗澡都已经是天蒙蒙亮的凌晨，然后双方都疯狂索取，到了精疲力尽地相拥而眠，一觉起来大中午，其实也没睡几小时。
    但楚戈还是感觉精神奕奕，昨晚的疲惫早就一扫而空。
    双修就是天下第一挂，不服不辩。
    双修的姿势决定了开挂的乐趣指数，鸳鸯浴显然是乐趣中的乐趣。
    现在秋秋连这个都肯半推半就地从啦，离书中一起泡澡澡的日子还远么？
    楚戈转头一摸，秋无际已经不在身边，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，香味隐隐飘传。
    只是这么一个感受，就让人禁不住地露出微笑。
    真好。
    楚戈没急着起床，大致内视了一下。
    这次修行颇有长进，之前刚刚突破金丹，现在感觉又涨了一大截，起码不是三层也是二层的样子了。当然这本身不重要，他的修行早就不纯粹这么分了，只是可以感受到这次突破跨度，远超正常修行应有的进展。
    实战果然还是修行最佳的提升方式。
    而青龙出海的那段时间，灵气浓郁得和书中世界有得一比，这一战的受益太大了。
    怪不得老爸和洋人们都觉得这就是灵气复苏的根源，确有极大的可能性。
    楚戈回顾总结了一下昨天的战局，自己的错误还是不少的，尤其是先发制人的思维还是不足，总容易陷入被动。
    不像秋秋，杀人就杀人，放龙就放龙，果决无比，自然不会陷入两难纠结，那是长年累月的险恶战局积累的战斗经验，以至于对方一个明显很强力的boss几乎没有怎么发挥就死得憋屈无比。现代社会的异能者，如何知道自己的对手战斗经验丰富到了什么程度，死得不冤……
    这一点自己也还是要习反思的，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
    但相比早些时候揍个人都揍不清楚的菜鸟样，现在明显已经具备几分高手风范了。
    老实这一战并不好打，保船保人投鼠忌器缩手缩脚，没有在书中那段时间秋秋的鞭策督促，休想打得出这么顺利的战局……被恶师父逼迫着各种遍体鳞伤的历练，正在开花结果。
    一切今日果，无非往日因。
    她自始至终都在培养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，无论是修行，还是心态。
    然后……解带宽衣，陪他温柔缠绵，素手调羹，为他准备午餐。
    楚戈觉得自己至少做了一百多世的善人，才会得到一个秋秋。
    “吃饭啦～懒猪！”秋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：“我知道你醒了，别赖床啦。”
    楚戈一下跳了起来，冲进卫生间随便洗刷了一下，走到厨房已是满桌的菜香。
    “今天这么丰盛？”楚戈奇道：“哇塞居然还有鲍鱼。”
    “犒劳你的，夜里伺候得本座很满意。”
    楚戈：“……换号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秋无际托腮道：“昨天在船上吃了那些很贵的果子，今天忽然觉得最近好像都太清淡了，有点怀念鱼肉。”
    楚戈哑然失笑。
    现在大家不需要进食的营养，还继续做饭纯粹为了口腹之欲了，但楚戈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一个家的温馨感。
    有开火有下厨，才像一个家嘛。
    还贪吃的秋秋，才是小号秋秋嘛。
    “吃完饭你还是得码字，可别忘了。”秋无际道：“我下午继续去漫画工作室那边，诶，打个商量。”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我想教萌萌一点基础修行，不然她那异能我实在觉得暴殄天物，看不下去啊……你同意么？”
    楚戈奇道：“你想教就教啊，为什么要问我同意么？”
    秋无际定定地看着他，直到看得楚戈莫名其妙，才慢慢道：“这是你所创造。是否允许散布于此世，当由你定义。”
    楚戈怔怔，失笑道：“我确实不乐意到处散播，但萌萌姐是自己人，你让她别外传就可以了，这没什么打紧。”
    秋无际警觉：“伱怎么对她这么好？”
    “……”楚戈无奈道：“又吃哪门子干醋，这次要不是萌萌姐帮忙，我赢得也没这么容易啊。光是怎么处理那个神魂暗影，我那时候就没太大主意。”
    秋无际道：“我倒有个主意，你下次遇上可以试试。”
    “怎么？”楚戈虚心请教，这方面秋无际真正是专家中的专家。
    “你的主魂包裹着入侵异力，然后带着它一起进入书中去。”秋无际道：“在书中你是神，而这种入侵的异力却不可能同时取得这种效果，你要让它变成什么模样都只能任由你捏圆捏扁。应该，凡是试图入侵你精神的，都是自寻死路才对。”
    楚戈道：“其实我也想过这一招，当时有点犹豫不太敢。”
    “怕异力进入演化成了域外天魔？我觉得对方不至于此，他和书中的联系与你不一样，你能成天道，他不能成天魔。”
    “不……主要是因为我当时就怀疑山德鲁只是个中转站，实际另有其人在身后，如果送它进去，就暴露了书中世界，所以犹豫。当时如果没有萌萌姐帮忙，可能我就会孤注一掷试试。”
    秋无际默默啃着鸡腿，想了好一阵子，颔首道：“你是正确的。”
    完灿然一笑：“你的思维之缜密谨慎一以贯之，这是很大的优点，只要别陷入优柔的泥沼就好……不过我看你也不会。”
    楚戈看她一边吃鸡腿吃得满嘴油，一边摆着师父的谱儿谆谆教导的样子，越看越可爱，忍不住就伸手去擦她的嘴角。
    秋无际瞪着他，却没拒绝，任他抹去嘴边的油渍。
    两人对视着，脑子里同时浮现的场景都是床。
    完了现在，都成什么脑子了啊！
    秋无际愤愤然撇开他的手指：“吃你的饭！”
    楚戈捞了个鲍鱼吃了。
    秋无际大怒：“你在想什么！”
    楚戈委屈：“我什么都没想……”
    秋无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，她立刻如蒙大赦地去接电话，感觉这氛围没法呆了。
    会打她电话的当然只有朱萌萌：“秋秋，你们起床了没啊？”
    “起了起了，什么事？”
    “动漫公司那边来了电话，之前合作的国际音乐公司出了状况，合约要取消。然后之前你们有发邮件询问自己做音乐的事情，他们邮件联系你们，结果又没回音，电话就打我们公司来了。”朱萌萌噼里啪啦地着，语气也不知道是妒忌还是气愤：“良宵苦短日高起，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吧？”
    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，思绪才从“修行、战斗、教徒弟、爱爱”等等一系列玩意儿回归到了现实。
    大家还有一大堆现世的工作，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——动漫音乐出问题了。
    朱萌萌又道：“另外动漫那边了，等音乐配好，动漫就差不多可以上线了。”
    秋无际一个激灵：“怎么这么快的？”
    “你问我我问谁去？”朱萌萌气苦：“你才是漫画工作室负责人，我只是管人事财务的！秋无际我要和你绝交！”
    “萌萌乖，我教你修仙啊，那才是保养皮肤和身材的最佳手段，以后你再也不要去做spa和瑜伽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你放心，动画这件事我从头到尾帮你跟进了！”
    所谓国际音乐公司出问题了，那是理所当然的。
    虽然詹姆斯和米晓琳等人未必和音乐公司有什么关联，但罗宾是实打实的音乐公司米国总部的总裁。
    他在沿海各大城市进行他的巡回演出，吸引顾若言和月影等人的盯梢注意，本来还以为这事儿要持续好久，到处带着兜圈子呢。
    结果一晚上就事泄，他人还在临安巡演，安全部门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他入住的酒店。
    罗宾的音乐能力国际知名，对应在异能上自然也是很强大的异能者，未必真比他所谓的老师詹姆斯差了。具体战局外界不知，内部也只知道月影被授予了一次三等功。
    那个在地下黑拳里踟蹰独行的姑娘，正在楚戈视线之外开始崛起。
    本来罗宾被捕，和处于魔都的音乐公司关系也不算太大。这公司虽然是罗宾投资的分公司，内部有人是专司负责收集各类情报工作的，但公司经营本身倒确实遵纪守法，做的是欧美音乐引进和发行、国内音乐制作、组织音乐会和歌剧等正当工作。
    当然作为罗宾旗下的情报站，公司业务再正规也只能完犊子了，也许之后还可能法拍出去重新整改开业，反正眼下什么合约都不可能继续履行。
    龙飔佳小朋友就此失业……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    总之之前和动漫公司签订的合约无法履行，其实音乐都做出来一半了，也只能直接废弃。本来还指望借罗宾的名声，动画出来之后可以往海外打呢，这回还借个毛的名声？有成品都不能用了。
    于是动漫公司只能紧急联系新的音乐人，想起楚戈曾经邮件咨询过自己提供音乐的事情，便直接问了回来。
    然而秋无际有些蛋疼。
    之前是自信满满可以做啊，但近期开始听现代音乐之后，才发现确实还不足，自己瞎做有什么用？